第72章 星空下的兄弟夜谈
夏油杰的崩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
大抵上是从最开始的时候吧。
在觉醒了【咒灵操术】之后，他便给自己强加上了一道厚重枷锁。
一份不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信条。
而这份重压，一定会在未来爆发，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让他走向另一个极端的深渊。
“杰啊，我之前有跟你说过的吧，要多注重一点自己的感受啊。”
五条诚语重心长地说道。
夏油杰只偏着头，沉默不语。
“世上的事情，终归不是简单的黑与白。”
“如果这个咒灵丛生的世界，没有咒术师在暗中维护安定和平，你想过会是怎么样的场景吗？”
夏油杰沉默片刻，道：“……地狱。”
“是，地狱。”诚竖起一根手指，接着道。
“所以你的想法有一部分是没错的，咒术确实是为了保护非咒术师而存在。”
“而在保护了非咒术师的同时，这也是在保护咒术师啊。”
“比如柴米油盐酱醋茶，比如衣食住行，这些跟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。没有非咒术师的话，难道咒术师能自给自足吗？”
夏油杰下意识地想到，咒术师们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有着超能力的普通人。
让他们去种地？
让他们去造车？
让他们去搞定文明发展？
别开玩笑了……
“就算是非咒术师，其中也有很多伟大的存在，他们在推动着文明的进步和发展。”
“但是！”夏油杰忽然激动了起来，“那些被保护的非咒术师之中，不也是有着像盘星教那样的人渣吗？！”
“难道，就连那样的家伙，我们也要豁出性命去保护吗？！”
“你看，又急。”
诚摆了摆手指，笑道：“你这就是从一个极端，走到了另一个极端。”
“在文明社会的秩序之下，恶人只是极少数的一小撮，难道我们要因为这一小撮恶人，去放弃其他的绝大多数吗？”
闻言，夏油杰一怔。
自己好像……
还真没考虑过这种事情！
“那……那些恶人，难道就这么放任……”
说到这，他忽然卡壳了。
这个村子里的村民，五条诚放任他们逍遥法外了吗？
没有。
“对于非咒术师，他们违法犯罪的行为，那自然就是用非咒术师的规矩去制裁他们咯。”
诚摊手耸肩，呵呵一笑。
“你也好，悟也好，还是太年轻，有时候naive，思维方式太简单粗暴了。”
“我问你，听到盘星教那些人的说话，你当时最大的想法是什么？”
夏油杰没有丝毫犹豫，说道：“我想把他们全都杀死！”
“对，杀死他们。”诚竖起另一根手指，“这是正常的想法，因为他们是恶人，恶人就应该受到惩罚。”
“但是这不应该由你来动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夏油杰还想说，诚却打断他。
“是，那些人是达官显贵，权柄滔天，可那又如何？”
“在俗世中的权力，只能让他们逍遥一时。”
诚看着他，六眼绽放摄人心魄的耀眼光辉。
“这个世界是诅咒的世界，因此咒术师才是这个世界的根基！”
“只要咒术师还在，那就不会让他们肆意妄为！”
“如果咒术师也变成那样的话，就由我来为这个世界重新打造秩序！”
“为此，我需要力量！”
“以前，我不跟你和悟说这些事情，因为你们还不成熟，不论是心理还是实力。”
“杰，我现在要问你，你要认真地回答我。”
“你，为什么要当咒术师？”
“我？”夏油杰皱眉思考。
自己为什么要当咒术师？
觉醒了【咒灵操术】，之后……
祓除咒灵，调服咒灵……
无限的循环……
“我好像是顺势而成，自然而然就当上咒术师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继续当下去呢？”诚笑着问，“以你的力量，就算去俗世，过个幸福美满的普通生活，还是能轻松做到的吧。”
夏油杰陷入了沉思，他也想不明白。
诚笑道：“是因为钱吗？是因为帮助别人之后得到的‘谢谢’吗？是因为我们的友情吗？”
“杰，仔细想想看，理由应该有很多吧。”
是，理由应该有很多的。
可是，自己为什么想不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呢？
“不是……”
不是因为钱……
也不是因为他人的感谢……
这些虽然也是自己所需要的，但是不是根本性的原因！
自己真正需要的……
那是真正能填满自己空缺的东西。
“……孤独。”
夏油杰唇齿轻启，说出了自己的答案。
“小时候，我就能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。”
“也因此，我从来不能跟任何人成为真正的朋友。我们看到的世界都不一样，又怎么可能互相交心？”
夏油杰越说越激动了起来。
“我渴望真正的朋友，我从小一直体会到的，是绝对的孤独！”
“所以，我不想再孤独下去了。我想正常地生活在一个，全是跟我一样人的世界！”
“所以！我真正害怕的……是一个人！”
杰的话还没说完，脑袋就已经被诚搂了过去，揉乱他的头发。
“真是的！”
“早点说出来不就好了嘛！”
真是一个爱撒娇的小孩子啊……
夏油杰没有挣扎，任由诚随意揉乱他的头发。
原来，悟一直都是被这样对待的吗？
这感觉……
嗯，还不赖。
诚心中暗忖，难怪原作之中，夏油杰也满脑子想要打造只有咒术师生活的世界……
还称呼同行的诅咒师为【同胞】了。
呵，谁能想到，一个发癫杀光全世界普通人的大BOSS，竟然只是害怕孤身一人的波奇？
而如今。
夏油杰的力量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，心理的成长也跨越过去。
绝不会再像原作中那样，变成灭猴战神。
现在，是时候让他加入自己的伟大计划了！
“对了，诚。”
等到杰的力量恢复些许，整理好头发和衣物。
他忽然问道：“诚，你又为什么要当咒术师？”
“嗯？”诚微微一愣，明白他话里的意思。
“当然是为了悟了！”
“咒术界太危险了，放着他一个人可不行！”
诚始终记得，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……